「Chhiáⁿ kah góa kóng Tâigí」足英台三聲道磅米芳阿華師談臺語與臺灣文化

圖一、阿華師說明自己拜師學習製作土礱的緣起與過程
圖一、阿華師說明自己拜師學習製作土礱的緣起與過程

圖、文/陳欣宜

演講當天的天氣有些陰涼,阿華師步入教室時還沒有到上課時間。同學們一面好奇於他腳踏的藍白拖與身穿的Chhiáⁿ kah góa kóng Tâigí上衣,一面小聲討論著待會的演講。

上課鐘聲響起,李佩雯老師如同往常一般問候同學。不同的是,這次用了臺語。老師簡單說明演講主題,同時也調查同學們對於自身母語的認同為何。世新同學組成背景向來多元,不出意料,有幾位同學表示臺語並不是他們的母語,自己聽不懂,也不會說臺語。老師向幾位同學表示他們可以選擇離開或者留下來試著聽聽看,取得同學們的體諒後,阿華師隨即開始演講。

【出走異鄉後看見台灣文化】

大學畢業後,阿華師決定到澳洲打工渡假(working holiday)。他在澳洲花了一千多新臺幣去參觀世界文化遺址,當時的他無法理解,為什麼會有人花錢去看兩堵殘破不堪的牆。阿華師表示,那時自己就像進擊的巨人劇情裡,活在城牆內的人們一般。因為臺灣殖民歷史,以及長久以來推行的政策,而習慣不在意臺灣的文化,因此看到澳洲政府如此重視古蹟,阿華師才會覺得荒謬。

回到臺灣後,阿華師決定到苗栗向土礱師傅學藝,並花了兩個多月的時間,獨立製造出土礱。他希望可以讓更多臺灣孩子知道,祖先是如何輾去一粒又一粒的白米外殼。並且開始種植稻米和製作磅米芳,推廣這項美食文化。

【開口講全臺語的契機】

5歲到32歲的阿華師,其實不太會說臺語。二十多歲時,父親帶阿華師去中古車行買二手車,阿華師配合車行老闆說臺語,不太輪轉的臺語程度使他將安全帶(an-tsuân-tuà)誤發音為安全袋(an-tsuân-tē-á)。同樣發生在二十多歲時,阿華師邀請母親出門吃飯,他說:「阮來食飯。」

2018年,阿華師到淡水幼稚園製作並介紹磅米芳給小朋友,沒想到隨口以臺語向大家問候,卻被誤以為是在說廣東話。受到衝擊的阿華師深刻感受到臺語的凋零,開始自學臺語,他使用學生時期學習英語的方式,要求自己以日思夜夢語臺語為伍,利用僅僅144天,一點一滴將自己說臺語的能力拾了回來。提出臺語正處在垂死邊緣的說法後,阿華師也表示,自己一輩子都不再說華語,希望以這種決心來延緩臺語目前的艱困情勢。

【沒有文化會怎麼樣】

演講進行到一半,阿華師播放了日本知名動畫攻殼機動隊的主旋律──魁儡謠,藉由同學討論其中一角是八家將或官將首的機會,和同學解釋臺灣廟會文化和臺語的淵源。1970年代時,「來來來,來臺大;去去去,去美國」是句流傳在當時青年世代間的口號,當時的戒嚴背景,不論是語言或是聚會都處在敏感緊張的階段。學子若有機會出國讀書,畢業後考量到就業機會與環境待遇,通常都會留在國外。對於臺灣來說極為重要的廟宇信仰,自然成為人人口中不那麼上流的文化,間接影響了近年來總是看重第二外語,認為母語在家自學就好的風氣。

阿華師舉了許多例子證明,臺語在過去社會,不論是新聞報紙,日常通信書寫,教學用的課本,或是寫詩作文都沒有問題。卻因為政治的因素,以極快的速度在短時間內消逝,原本極優美的語言,成為與次等字眼掛鉤的、被避免使用的話語。

【神隱少女—別忘了自己的名字】

演講尾聲,阿華師提起宮崎駿大師的著名作品神隱少女中的一個橋段,千尋被白龍叮嚀千萬不要忘了自己的名字,否則會忘記回家的路。正如同語言與文化的關係般,唇亡齒寒。呼應演講一開始的問題,「臺灣在哪裡?臺灣是什麼?」,阿華師說,「一個人的語言不是語言,一個人的文化不是文化,只有一千人同時開口才是語言、才是文化。」唯有開口說、敢於講,臺灣才能夠擁有自己的語言、文化,與屬於自己的獨特故事。

此次演講是由「知識紅團隊鑄造」重點學門計畫所支持。該計畫除了幫助與指導同學們製作知識性影片、Podcast錄音節目之外,也會邀請專家學者在課堂中分享,增廣同學們的專業知識與傳播實務技能。

圖二、阿華師以圖表解釋臺語消逝速度之快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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圖三、同學熱烈討論頭投影布幕上的臉譜是為家將或官將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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